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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虎御唐:龍闕血鑒_第311章 游奕清野固荒途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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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社禮畢,邊屯歸於寂然。時值暮冬,百草枯折,山野視野通無遮,卻也最藏兇險。唐制邊防嚴苛,每至冬閑烽稀之季,必遣游奕騎卒循邊塞古道、荒徑、谷往複巡查,謂之清野。一來踏驗疆界險隘、修整沿途烽鋪標識,二來肅清荒中潛蹤,杜絕夜伏、襲、窺邊之患,是歲末固防不可或缺的軍規舊制。我棄社壇高坡,循自領地縱深緩步野,以猛虎天代人力查勘暗隅,肅凈荒途,契合邊塞冬守常理。

邊塞游奕不似日間值守,不求聲勢,但求細。唐軍游奕規制,晝探路、夜伏草,專查賊徒常行要道、山谷坳、荒林深,但凡能藏形匿跡之地,皆需逐點檢,暮後撤野、歸壘熄火,不使煙火外、引敵窺探。今日值數名游奕士卒,披輕甲、攜短兵,不舉旌旗、不張揚聲勢,沿屯田外延古道緩緩探行,一路核對烽鋪間距、踏查路土新舊痕迹,默記於,以備歸營錄簿牌。

荒野遼闊,人力巡查終有局限。士卒循大路推進,眼及平坦通途,卻難顧兩側深草、斷、塌死角。冬風枯勁,荒草齊膝,看似空無一,實則可藏人行、可伏蹤、可竊路。往年冬月,常有零星游寇、散卒借枯草遮蔽,沿邊潛行窺伺人畜靜,待夜深暗再行劫掠,最是難防。我盤踞此間疆域日久,地界分毫稔,知曉何為盲區、何為險坳,遂隨游奕路線并行巡野,不與人隨、不近人行,隔道遙遙伴守,獨清野中暗患。

低虎軀,沿荒影潛行,虎掌踏枯落無聲,白融於霜荒草,不顯不彰。雙耳持續,分辨草底細碎伏、土石微塌之響;鼻翼頻翕,甄別風中雜氣,區分野腥臊、凍土濁氣與生人甲革氣息。全程恪守猛本能:巡界、辨蹤、驅潛、清域,無半分刻意助人姿態,只為肅清自領地患,不容異類潛藏盤踞。

行至西段古道凹坡,此兩側深草連片,背風藏暖,是冬日常見的潛伏之地。我風中嗅得一縷異類濁氣,非人非,是荒地久伏的冷滯氣,夾雜細微踩踏枯草的陳舊痕迹。土層之上草倒伏雜,並非風折,分明是有人曾在此偃蟄伏、靜窺前路。

我止步不,脊背皮微聳,周緩緩鋪散,着地面漫整片草坳。若無異便不妄、不妄嘯,只以虎域氣場鎮鎖此方死角,潛藏之自行顯或棄地遠遁。片刻草間微,數只越冬野兔驚竄出,倉皇衝出深草,越過谷遠逃。這類小久伏此,踏荒草、掩改痕迹,最易混淆游奕士卒判斷,使人誤判有人跡潛蹤。

我不追不獵,僅驅離清域。野兔去後,整片草坳再無細碎靜,倒伏荒草之下,被遮掩的路痕、土跡盡數顯。遠游奕士卒循路漸近,見此草態異常,即刻止步戒備,分兩人左右包抄、一人居中探查,仔細撥開枯荒,清點土中履痕、草間折跡,核對近日有無生人潛行過境。

士卒久經邊守,一眼辨出是蹤踏草,無人跡殘留,繃的心弦稍稍鬆弛,卻依舊依規點檢記錄。一人低聲對同袍道:“冬日清野最難,路、枯草藏形,稍不細查便會判虛實,虛驚誤警。”幾人不敢懈怠,就地修整凌荒草,標記此為易混患地段,記巡路簿冊,以備來日複查。

我繼續獨行深荒途,逐段肅清谷、荒林、斷坎死角。遇有狐貉潛藏底、盤踞要道,便地低吼震懾,其退出通行要道,驅向遠荒,不令其在近屯地界結巢潛居;遇有深草過、極易藏形的路段,便以草,規整草勢,破除遮蔽,讓前路通,方便士卒目視巡查。作皆為猛清域本能,不徇人、不存溫,只為地界乾淨、四野無伏。

日頭漸斜,暮氣初生,依唐軍游奕舊規,巡卒須及時撤野歸鋪,不留曠野明火、不滯荒途。一眾士卒收兵折返,沿路烽鋪次第整理械、清點符牌,預備夜平安火值守。他們一路巡行,四野乾淨、無暗伏、無異,一路安穩順遂,皆知是荒中有虎清野,替邊屯鎮盡潛藏之患。

人守道、兵巡烽路,我守暗隅、肅凈荒疇,本就是大唐邊塞冬守的天然默契。士卒敬畏猛,從不近攀附、不妄施親昵,只心存念,恪守人相安的邊界分寸。

曠野暮沉落,霜氣更濃。游奕歸鋪,人聲斂息,四野重歸荒寂。我立於疆界高,俯瞰條條通暢荒途、乾乾淨淨的邊塞死角,整片領地再無潛藏伏患。